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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创与渐常》:时代断层中的“侨易学”
2015年09月10日 08:55 来源:北京日报 作者:潘锦 字号

内容摘要:《变创与渐常:侨易学的观念》一出,多年学术积累凝聚,以“因侨致易”观念统揽中华近代社会观念、文化传统和意识形态诸领域变迁,颇感焕然一新,器物相参,若已窥堂奥。

关键词:断层;侨易学;文化;易学;变易

作者简介:

    《变创与渐常》

  叶隽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相识多年,素知叶隽兄深具人文情怀与学术理想。北大博士毕业后,兄于喧嚣世事中固守书斋、孜孜为学、笔耕不辍,依东西方学术交流路径追寻时代脉络与振兴之路。自《大学的精神尺度》而《异文化博弈——中国现代留欧学人与西学东渐》而《史诗气象与自由彷徨——席勒戏剧的思想史意义》等等,专著数十种,硕果累累。《变创与渐常:侨易学的观念》一出,多年学术积累凝聚,以“因侨致易”观念统揽中华近代社会观念、文化传统和意识形态诸领域变迁,颇感焕然一新,器物相参,若已窥堂奥。

  叶隽兄读书万卷、文字练达,且游学多地,《变创与渐常》是一本涉猎广泛、好读的书。作者体悟“吾国之兴起于世界,必当先有思想之原创,启创辟之学,聚四方之智,乃能别开天地而为中国文化开新景,为世界文明寻出路”,《变创与渐常》是一本“处承平之际,为创辟之学”的书。书中《易经》、文化比较、经济学、社会学和方法论等知识熔于一炉,征引、考察“物质位移、精神漫游所造成的个体思想观念形成与创生”及“不同文化子系统如何相互作用与精神变形”,梳理中华民族现时的文化、思想发展轨迹,追求其中规律、启发未来思想。

  “侨易学”核心在“侨”,源于李石曾《侨学发凡》中的基本概念,同时融入“易”的观念加以抽象、帮助推衍,因此具备了一般解释能力。

  李石曾是与蔡元培并称的著名教育家,清同治年间显宦李鸿藻之子,既受过传统儒学教育,也长期留法,并发起和组织过赴法勤工俭学运动。用《变创与渐常》的概念讲,本就是“侨易”人物。李著《侨学发凡》研究“侨学”——“迁移、升高、进步的学问”,即“在移动中的若干生物,从此一地到彼一地,或从几个处所到另一个处所;研究他们的一切关系上与活动上所表示的一切现象”,应是有感而发,体会深刻。

  “易”者“变”也,本是描述事物变化规律的学问。 “易”有三义:易简、变易、不易。“易简”意为规律简约,“变易”意为外在变化,“不易”意为规律恒定,三者均为“易”之用。“因侨致易”,即“侨易”,或可理解为“变易”的专门情况。“二元三维,大道侨易”、“观侨取象、察变寻异”、“物质位移导致精神质变”是作者为探求“侨易”现象确立的三原则,也是解析“侨易”现象的基本框架。“二元三维,大道侨易”或可以理解为由“此”及“彼”的“二元”,加上驱动因素为“三维”。“观侨取象、察变寻异”是对“侨”现象进行抽象,寻求其中的革新和变化。“物质位移导致精神质变”是明晰“侨”现象带来的精神、文化变革。具体而言,李石曾随驻法公使孙宝琦留学法国为“侨易”现象,鲁迅从浙江绍兴至江苏南京求学也为“侨易”现象,等等。凡此“物质位移导致精神质变”,进而对吾朝文化、社会发展产生推动作用的事件,均为“侨易”研究对象。

  “五四”以来,中华民族于屈辱和重压下爆发,一批批民族精英“因侨致易”,走上了学习西方、救赎国家和民族的道路。其间历经抗日和内战,辗转百年,迄今我们仍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仍在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民族复兴的“中国梦”还在努力过程中。而物质生产之外、思想文化领域之内,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体系来支撑民族复兴?经济之外,民族、宗教、社会伦理等无不内在于完善、有竞争力的思想文化观念。时代断层之中,研究个体侨易过程,或有助于拼凑出中华民族当下的大思维图景,系统诠释相关问题。

  “易”作为研究事物发展表观规律的工具,有完整的逻辑体系,可描述诸多现象的发展,符合“观侨取象、察变寻异”的需求,如书中以“乾卦”起、承、持、转、合、极的六个阶段来解释诸葛亮的一生事迹。“易”的方法,从分析的角度讲,颇似金融投资中的“技术分析”——从运动中寻找规律,并以此推断事物的下一步发展。而“侨易现象”包括了“侨易对象”、“侨易行动”、“侨易条件”,其发生除有各种社会、文化考量之外,经济学意义上的“利益最大化”也应是考察重点之一。

  按加里·贝克尔在《人类行为的经济分析》中的论断,经济学分析已进入了第三阶段,可考察人类的全部行为及与之有关的全部决定,只要涉及稀缺资源在多种用途情况下的资源分配和选择。“侨易”现象无疑也是在各种局限条件下的主动选择,如书中举例鲁迅从绍兴到南京入洋学堂,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李石曾等留法及发起赴法勤工俭学运动也未始不是振兴中国经济的考虑。涉及到资源配给和行为成本,考察“侨易”背后的经济动因,甚至推广到社会、文化方面的考虑,无疑是在进行一项“基本面分析”,是研究“物质位移导致精神质变”的内在驱动。“内在驱动”未见得足以推动行为,此时的“行为”也未见得足以说明下一步的动作,唯有“基本面分析”和“技术分析”相结合,或能更清晰、更完善地刻画当下思维图景的运作。

  中国携二战战胜国的红利享外部和平至今,其间经济经历了计划和市场两种体制,文化交流也经历了封闭和开放的不同阶段,如今数十万学生常年留学西方发达国家,与外邦工商往来络绎不绝,互联网更是日益将各族群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侨易”现象时刻都在发生。然而,经济开放并不必然促进文化繁荣,个体的“侨易”也不会轻易上升到民族、国家的高度,思想、文化的发展仍有赖于衮衮诸君子的“侨易”及推动。尤其面临诸多增长困境之际,推动“侨易学”研究、引领思想文化繁荣成为一项紧迫任务。愿有识有能之士善加关注,助力民族之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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