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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灾延寿信仰的综合性特征
2017年03月15日 10:24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韩焕忠 字号

内容摘要:《重刻辟邪归正消灾延寿立愿宝卷》(以下简称《立愿宝卷》)在晚清时期流行于吴越等地,其基本主旨是引导人立愿行善,从而达到积福消灾的目的。

关键词:延寿;信仰;宝卷;道教;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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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刻辟邪归正消灾延寿立愿宝卷》(以下简称《立愿宝卷》)在晚清时期流行于吴越等地,其基本主旨是引导人立愿行善,从而达到积福消灾的目的。从《立愿宝卷》的内容上看,其中反映的中国民间盛行的消灾延寿信仰既包含儒家积善余庆思想的因素,又具有道教天谴承负理论的影响,还有佛教因果报应和誓愿修行观念的渗入,因而呈现出高度综合性的特征。

  儒家的引导

  儒学作为历代王朝主流意识形态,对社会生活中流行的思想观念有规范和引导作用,其在《立愿宝卷》中也有所体现。

  首先,儒家倡导的许多思想观念在《立愿宝卷》中都获得了高度推崇。例如儒家提倡孝悌,《立愿宝卷》将孝顺父母公婆、和好兄弟列为第一和第二大愿;儒家主张存诚、致良知,《立愿宝卷》的第六愿就是劝人勿坏良心(诚信不欺),第七愿就是劝人勿骗人财等,均具有非常强烈的儒学色彩。其次,孔子在《立愿宝卷》中居于无比尊崇的地位。宝卷认为儒学具有悠久的传承,可以开展奇妙的教化,因此其祖师孔子可以获得超越于土地、城隍的太牢之祭。西汉以降,历代帝王均以祭天、祭祖之礼祭孔,在国家祀典,孔子神格远在城隍、土地等俗神之上。宝卷对孔子的推崇正是这种国家意志在民间信仰上的体现。最后,宝卷宣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认为上天对善行的最高赏赐就是在科举考试中获得名位。

  《周易》中有“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之说。因此,宝卷宣扬的行善积德消灾延寿可以在儒家经典中找到一些依据,宝卷的作者于此刻意发挥,反映了民间消灾延寿信仰积极主动向社会主流意识形态和价值观念靠拢的思想倾向。

  道教的架构

  道教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宗教,民间信仰与道教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宝卷开篇即说:“函关经诀传清静,一粒金丹数点梅。”这无异于作者明确做出的服膺老子之教、宣扬太上之道的宣言,也是为宝卷全部内容所定的一个基调。作为土生土长的宗教,道教的话语早已融入中国人的日常话语之中,在《立愿宝卷》这样以消灾延寿为主要目标的俗文学底本中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地步。

  《立愿宝卷》所宣扬的消灾延寿信仰与本土道教之间主要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关联。第一,《立愿宝卷》主人公李宝山的信仰中具有非常多的道教成分,如他朝拜过的山,就以道教的名山居多。第二,道人在普陀山上向李宝山宣说的十二大愿,构成了《立愿宝卷》的主体部分。李宝山听罢道人宣说的十二大愿,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烧香拜忏未能获得预期的功德利益的原因所在,当即表示不但自己要立愿,而且要劝人立愿。第三,《立愿宝卷》所说赏善罚恶的考评和实施机构,主要就是依据道教神谱建构起来的。第四,《立愿宝卷》宣扬的行善作恶福祸见于儿孙的观念,实际上就是道教承负思想的体现。承者,承先人德业之余绪;负者,负先人恶行之结果。

  佛教的充实

  佛教虽然是一种外来宗教,但是与儒道等本土文化漫长的磨合中,实现了自身形态的中国化,发展为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在《立愿宝卷》中也有非常充分的体现。可以说,正是由于有了佛教因素的充实,才使这部以消灾延寿为目标的劝善宝卷的思想内涵更加鲜明、突出和丰满。

  与天、神、圣贤一样,佛、菩萨也是《立愿宝卷》崇信的对象。《立愿宝卷》在开篇中说道:“西竺谈空宗旨显,拈花笑指妙高台。”此处以“谈空”界定佛教的宗旨,显然是把握住了中国佛教的核心观念;而“拈花笑指妙高台”的说法,则是以禅宗来指代全部佛教。但是,《立愿宝卷》的作者既无意于阐释“空”之宗旨,更不准备探讨“拈花笑指”的心法,他关注的是佛、菩萨作为信仰对象所具有的劝善功能。

  佛教的因果报应思想对中国民众的影响非常巨大,这在《立愿宝卷》中也有非常明显的体现,如第一大愿劝人孝父母公婆,就是以孝父母公婆为因,以消灾延寿为果,以不孝父母公婆为因,以获灾折寿为果;再如第四大愿劝人勿说坏话,就以说人坏话为因,舌烂变坏为果。如此之类的例子,在《立愿宝卷》中还有很多。一般来说,佛教因果报应之理通俗易懂,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事例又比较符合人们的伦理预期,故而可以发挥巨大而深入的劝化作用。

  《立愿宝卷》将立愿作为法门,显然也是受到佛教影响的结果。中国佛教流行的经典之中,有不少就是以誓愿作为主要内容的,如《华严经·普贤菩萨行愿品》谓欲成就普贤功德,当修十种广大行愿。因此,《立愿宝卷》所宣扬的十二大愿虽然具有强烈的儒家内涵,但是对佛教因素的诸多汲取,使其所宣扬的消灾延寿信仰具有了更加充实的宗教色彩。

  虽然我们可以对《立愿宝卷》的思想内涵作如上的分析,但克实而论,在宝卷的行文之中,儒道佛三教的思想因素却如水乳交融一样难分彼此,儒家的善恶殃庆、道教的承负先业与佛教的因果报应三者之间的分野十分模糊。这实际上表现了宝卷希望通过三教并尊以实现其所谓消灾延寿的大目标,也代表着正统的儒道佛三教无形中对民间消灾延寿信仰进行规范和引导的努力。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宗教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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