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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舒宪:神话历史与神话图像
2017年10月23日 10:14 来源:《民族艺术》 作者:叶舒宪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神话历史/神话图像/跨学科研究/文化大传统/文学人类学

作者简介:

  作 者:叶舒宪

  作者简介:叶舒宪,博士,上海交通大学致远讲席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200240

  原发信息:《民族艺术》(南宁)2017年第20171期

  内容提要:“神话历史”是国际新史学的前沿性术语,也是国内文学人类学派倡导的多学科整合打通的概念工具。神话不仅以书面文本形式存在,也大量地以口传讲唱形式和图像形式存在。对口传文化的开掘和认识,带来丰富的超学科体验的生动案例,如《亚鲁王》和《巫咸孝歌》。神话图像的辨识与研究,是伴随着新兴学科考古学一起生长的跨学科研究领域。神话图像的一个重要认知功能在于,相当于找到先于文字而存在和外于文字而存在的一套思想观念表达的符码系统,借此有助于重建无文字时代和无文字民族的复数的神话历史,即史前史和少数民族史。

  关 键 词:神话历史/神话图像/跨学科研究/文化大传统/文学人类学

 

  一、神话:学科界限外的整合视角

  自2009年以来,国内文学人类学界展开对“神话历史”理念的学术讨论,其主要目的就是希望能摆脱学科主义束缚,让学者们不再从每个人自己的专业视角去刻舟求剑式地看待神话,而是倡导一种重新面对神话现象本身的态度,从活态传承的神话叙事中,弄清楚其中蕴含着怎样重要的政治、宗教和历史文化等方面的信息。在此基础上还需要明确的是,直到现代性的西方学术分科制度将文学独立为一科,与社会生活、文化认同及社会意识形态密切相关的神话现象,才被我们的专业设置完全归类到文学一科之中,特别是归属于民间文学之中。

  本文认为,学界流行的“神话的历史化”和“历史的神话化”之类说法,都是在学理上貌似有根有据的虚假命题。这种相互对立的两端论之形成,是现代学术的分学科制度化导致的本学科中心主义思维的产物,此乃文史哲分家后的制度缺陷所造成的,而且还在以巨大的惯性继续生产着这样的划分,以及不断重复的相关论说。有鉴于此,需要在专业分科教育的同时大力提倡不分科的整合思维习惯,自觉培育破除学科界限的认知方式,否则所谓“跨学科”就会流于名存实亡的空洞口号。

  在学术分科的教育现实中,有一部分学者自认为在人文研究中掌握了科学和客观的法宝,从而对另一部分人(主要是文学专业的人)的研究产生严重的不满。相对而言,在文史哲三科中,与科学攀亲最甚的是所谓“历史科学”的观念。从事历史研究的人产生出相比文学和哲学从业者更多的优越感,也就在所难免。“历史神话化”命题的提出,针对的是“神话历史化”的命题,认为不存在神话的历史化,只有历史被神话化。①这就相当于说在神话化和虚构的作用下,某些人将原本是科学的可信的历史,弄成不科学、不可信的传说历史。在此场合下,神话和神话化这样的词汇,当然要被当作历史和真实的反义词。对这类史学研究者而言,如果说“历史”是带有科学光环的褒义词,那么“神话”就是与科学背道而驰的贬义词。唯科学主义的心态,就这样从根本上宰制和扭曲着当代人文研究者的研究对象。提倡“神话历史”的新观念,正是为了修正人文学中弥漫已久的唯科学主义,消解那种将历史理解为一门科学的错觉——一种虚幻不实的、似是而非的感觉,重新恢复历史叙事与神话思维及神话信仰的不解之缘。从这一意义上看,“神话历史”的恢复原貌多少有一些认识论上、方法论上的“现象学还原”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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