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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游历仙境”神话和早期仙传故事的“神话—原型批评”研究
2017年12月27日 14:19 来源:《宗教学研究》 作者:苟波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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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本文通过分析早期死亡-复活信仰和原型,解释了存在于古代神话中的“巫君”和“替代者”演变为“神”的现象以及在后来的神话和仙传中出现的“仪式性死亡”模式和相应的象征符号。在此基础上,我们认为,早期神话中“梦游神界”的故事以及早期神仙传记中“游历仙境”的故事都是由这种“仪式性死亡”的原型演变而来的,并可以由此溯源至死亡-复活的原始信仰和巫术仪式。

  【作  者】苟波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

  【期  刊】《宗教学研究》 中国人文科学核心期刊要览 2016年第4期

  【关 键 词】神话 仙传 游历仙境 神话—原型批评

  【基金项目】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会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道教神仙传记与中华‘原型文化’的传承和传播”(项目编号:16JJD730004)阶段性成果.

 

  “神话一原型批评” 理论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是,神话是远古时期巫术一仪式的真实记录。在历史演变过程中,巫术和仪式逐渐消亡,但神话却流传下来了。所以,通过研究神话以及神话与文学作品的关系,我们可以推演出已死的巫术和仪式。而这种研究方法,也自然可以为文学和宗教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一、死亡一复活信仰的神话和原型

  (一)“神王” 和“巫君”死亡的神话

  在被“神话一原型批评”视为重要基石的人类学巨著《金枝》中,弗雷泽就明确指出,在古代欧洲、美洲、亚洲、非洲各地的原始部落中,都曾普遍存在过“国王” 与“祭司”同一的社会现象:

  在早期社会, 国王通常既是祭司又是巫师。确实,他经常被人们想象为精通某种法术,并以此获得权力。④

  关于中国古代“君王” 与“巫师”合一的现象早就被许多学者所关注。李泽厚在其《说巫史传统》中就明确指出:

  这种“巫君合一” 与祖先一天神崇拜合一, 实际上是同一件事情。它经由漫长过程,尽管王权日益压倒、取代神权,但二者的一致和结合却始终未曾解体。这也就是说,从远古时代的大巫师到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所有这些著名的远古和上古政治大人物,还包括伊尹、巫成、伯益等人在内,都是集政治统治权与精神统治权于一身的大巫。@

  在了解了这个祭司一国王同一、巫一君合一的传统后,我们就可以来具体讨论神话中“神”是如何产生这个问题了。

  先来读一个流传广泛的神话故事,该故事讲述了作为国君的商汤主持祈雨仪式的情况:

  汤时, 大旱七年, 卜, 用人祀天。汤日:“我本卜祭为民, 岂乎自当之。” 乃使人积薪,剪发及爪, 自洁,将自焚以祭天。火将燃, 即降大雨。④

  从这个神话来分析,在古代,重要的人一神交流仪式不仅由国王或部落领袖来亲自主持,而且他们也是各种巫术的具体实施者。在特殊情况下,这类巫术一仪式的顺利实施可能会以这些人— — 部落领袖、国王和巫师们的自我牺牲作为代价。

  在《金枝》中,弗雷泽将这种“杀死神王”的原始风俗视为一种普遍存在于早期原始文化中的巫术一仪式现象—— 在原始人看来,半人半神的“神王” 的衰老和死亡将导致部落的重大灾难。及时杀死他们,将保证其灵魂的健康和长存。因此,在原始人看来,国王和祭司在仪式中死亡,是一种以巫术为保证的“永久生存”。这种“永久生存” 常常以死亡者的定期“复活” 为标志一一正如同植物的枯荣、昼夜的交接、日月的轮换、四季的更替一样。正是以这种模仿宇宙中万物死亡~复活现象的巫术一仪式为基础,弗雷泽解释了流传于古代巴比伦、叙利亚、欧洲等地的阿多尼斯神话的起源和内涵,分析出这类神话的巫术起源以及与此相关的原始信仰特征。

  所以说,在古人看来,商汤祷雨神话中作为“巫君” 的汤的牺牲,绝不是一种真正的死亡,而是通过“死亡”这种特殊的祭献仪式来重新恢复宇宙的正常运作以及免除灾难。在这种仪式中,“暂时死亡” 的汤,会随着宇宙的节律而“复活”,并获得“永生”。也就是说,他通过这种仪式而成为真正的“神”。

  以此类推,在中国古代神话中另外许多神的死亡也都可以被如此解读。例如,盘古死后化万物、女娲死后变为十个神人、颛顼死后随大风复活、后羿死后变为宗布神、鲧死后化为黄熊复活、夸父死后化邓林以及黄帝诛杀蚩尤等神话都应该被溯源到死亡一复活原型。根据神话一原型理论,这些神话故事都是原始部落领袖、国君、巫师在巫术一仪式中死亡并最终演变为“神” 的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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